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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在深山

作者:龙少龙聪岩 来源:文章阅读网 时间:2018-08-18 16:41 阅读:

   《爱在深山》

   文:龙少(龙聪岩)

  你走时那个夕阳下山的傍晚,说要去邻村找个同分配在山里教书的姐妹。明天好一大早进山,我默默看着你娇小的身影孤单单地在金灿灿的夕阳里越拉越长,最后弯弯曲曲地在山道上渐渐消失,一时产生了种说不清的情感。

  你一直没有回头,甚至没有停下来犹豫片刻的意思,就像我默默注视着你,沒有一声道別与叮嘱。尽管拿到通知书那天你回家偷偷地哭一。相信,这一次你肯定沒有流泪。那天你哭完后眼睛红红地对我说:“我是一名老师了,应该有一个教师的情操,大山里有我的讲坛”。

  你第一次远赴离家百余公里的怀化大山,初为人师的你兴奋的喜悦代替了所有愁绪,我不敢想京,十八岁的你将怎样翻山越岭,到那人生地不熟的怀化山区,面对一盏孤灯,去当“孩子王”。

  在家你是那样娇气胆。前致柩劾锏摹肮鳌。怎么一下子就长大了,并且要进山当老师了。惊诧之余我不得不重新仔细审视一夜之间就长大的你。你仍然那样娇。字傻牧成蠜]有半点经得风吹雨打的坚强。作为哥哥,从大山里滚爬出来的我,好替你担心!那苦那累那份寞名的寂寞孤独,不是你一个花骨朵似的女孩能支撑得起的。

  你一去就沒有回头,不久便陆续有信邮来,尽管那信是经过一个月的时间翻山越岭,从褶褶皱皱的大山里邮来,经过长途跋涉,那信上还残留淡淡的墨香味,但还是要我兴奋不已。你天真地向我描绘了大山美景,描绘了你们生活工作情况,你学会了本地方言,山里的人们好极了,你很喜欢你的学生。字里行间不乏一个少女的诗情画意。你说你们学校环境非常艰苦,都是土砖垒起的,窄窄的石磨板是你批改作业的书桌。在学校,你一个人兼用生活、语文、政治、音乐等课程,你和孩子们相处得很融洽,学校里你是神圣的“女王”和真正的快乐孩子王。你说老村长很好,经常赶羊似的撵着村里的孩子上学,并且下令不许谁家的娃娃逃学。再后来你又陆续来信,说你的学生争气,一次次考 了全区第一……言语中带着你因此而获得的甜蜜与美满,

  人生苦短,有时免不了要远行,当教师就要与山为伍,一如当年的我,尽管山高箐深,道路难行,面对生活我还是急步不屈,风雨无阻。你已经独立上路,如一只青春小鸟在大山里自由飞翔。大山有你不孤单,那你有你献身的事业,有你喜爱的一群求知欲极强的孩子还没实现自己的梦想。

  你将自己的美丽青春献给了山寨,那个季节里沒有犹豫,比男子汉还果断。你说诗人偏心,只知道大山有儿子,不知道大山还有女儿,从此你的心从城市的繁荣到了大山的脊梁上。

  那个火红的晚秋,当时迎接你的是一群站在土掌房顶上的山民们的孩子,看到你乌黑头发撩起的青春色彩,他们幼稚脸上泛起层层怕羞地排红,看到你红色连衣裙衬出的线条,他们赶忙把脸蒙上;你爱抚地摸着他们的头问这问那,可他们根本听不懂你那口流利的普通话,只是一个劲地摇头,于是你困惑走上讲台,那时你不知道心中燃烧着那团火是红?还是……?最后你终于和大山赌起气来:不唤醒沉睡的大山,你绝不从这里走出。

  山里的冬天来得早,你和那层厚厚的白霜一起覆盖着山野的愚昧,覆盖着山野的无知,借着正午的太阳,漫漫地浸润到这片萌芽着春天般希望的热土。山里的春天也来的早,你披载着丝丝缕缕的春雨努力呼唤群山,还没等到春天的第一个脚步从你身边溜走,你就学会了孩子们感到亲切的本土方言。你把你那从大城市里学来的东西,毫不保留地教授给了孩子,后来那里的父老乡亲们相互传颂说,你是山朵上那朵最大、最美、最香的映山红,是你唤回了满山青春,是你引得山草、野花从沉睡中醒来,争妍斗艳,生机盎然;是你引得山鸡野鹿也拖儿带女到这边草地,接受早春洗礼。唯有那远在闹市的少年,明月也曾给他捎去映山红的温馨,春风也曾给他捎去映山红的芬芳,然而他生性与大山无缘,望断山区路,就是不见他身影来到姑娘身边。老乡们理解你的心情,暗地里为你抛洒过多少苦涩的泪。于是,有一天,村村寨寨的男女老少围着学校为你吹响大铜号角,跌起了佐脚笙,老阿爸给你围上了他们那里特有的头巾,姑娘们给你换上了耀眼的新裙,山娃子们给你带上了闪光的银镯,给你烤熟了满山山洋芋。……那一天,你成了他们的女儿。

  这期间,无情的严寒酷暑夺走了你校花的容颜,这期间,你吹响了多少口号,擦过多少黑板。你点燃个多少煤灯批改作业,你走遍了多少村村寨寨。这里的一群山娃子拉着你的手走出了大山,又穿回你最爱的连衣裙牛仔裤,你却还在大山的硬板床上执着阅读自己的人生。每当你看到山里孩子和你一起洗头,学着你刷牙漱口时,你感到万分欣喜;当村里的老人竖起大母指夸你是第一只飞来山里的金凤凰时,你恐到自己那样坚定充实。当你看到山里出了大学生、文化人,村民们依靠科学脱贫致富时,你那从秀气面容上流下的汗水滴溢出幸福笑容。山寨里多少家庭几乎每天传颂着你,说大山的黎明是你迎来的,大山是你唤醒的……

  哦!岁月在大山上竖起你的丰碑;大山在自己的身上刻上你颗炽热的心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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